戴 德 上師 殊勝法緣經歷
和
獲授金剛大阿奢黎位的艱險歷程
戴 德 金剛上師 講述
佛醫弟子 錄入
地藏王菩薩引導我進入佛教信眾會
1961年,我從浙江醫科大學醫療系畢業以後,準備在上海中醫文獻研究館
繼續學習中醫,正好空閒在家。
那是陰曆的七月,天氣很熱,我在陽台上乘涼,我也忘了,那天正好是地藏
王菩薩的聖誕,七月三十。只看到太倉路街道兩旁(當時,我還住在淮海公園南
面的舊居)每一棵樹下,都插滿了地藏香。再從陽台向遠處看,也是一片火紅的
地藏香,點點星星,像紅色的星空,這麼好看,不由的感到驚奇。
我就下了樓,跟著香的火光而走,由太倉路到龍門路,哪一條馬路上地藏香多,
我就往那裡走,哪里的地藏香興旺我就在哪里轉彎,慢慢地走,大約走了五六條馬路。
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僻靜的路,面前出現了一幢房子,裡面傳出鐘鼓聲、念佛聲,
很熱鬧,更引起我的興趣。我快步走到大門口,擡頭一看,一尊地藏王菩薩巍巍金像,
一丈六尺高的金身,正中地站立在大門口,雙眼正在注視我,似乎在迎接我。他右手
拿著錫杖,左手拿著明珠,頭戴毗盧帽,在朝我微笑。我感恩之余,不禁奇怪,這是
什麼地方,旁邊這麼的人在念佛,這麼熱鬧,好像過節一樣。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地藏
王菩薩聖誕,七月三十日。
我到門外看看,門外的招牌,明明地寫著: 上海佛教信眾會。這個地方我怎麼
沒有來過。感謝菩薩!用香火引導我到這裡。
於是我每天、隔天,起碼一個星期好幾次有空就到這裡來。這裡離開我家,大約
兩三里地,步行十來分鐘就可以到。
這個地方真好,真幽靜,我也知道這裡過去來過好多大德高僧,這裡是上海佛教
徒聚會、聽經、講習、閉關等各種活動的場所。不久,我又發現,樓下左廂房,不大
的一間房間被當作圖書館。真好,我正希望多看些佛教的書,而且藏書頗豐。
當時,我在那裡儘可能地多瀏覽佛教書籍,書大多是法師,居士贈送到那裡的。
裡面不用辦借書卡,完全免費,可以坐著看,也可以借回家看。我尤其喜歡裡面很多
西藏密宗的經典和手抄本、善本、孤本,還有很多的上師、仁波切、活佛傳法的精華
和記錄。
我太高興了,每天下午,我在那裡看書,一直到五點鐘關門借一本回去看。晚上,
即使很晚,也一定要把書讀完才休息。同時,會一字一句地記筆記,明天早上歸還,
然後繼續在那裡看,直到關門,再借一本書回家看。那段時間里,我看了很多有關顯
宗和密宗的書,接觸了很多的密宗的經典。裡面有諾那上師、貢嘎上師,及格魯巴、
嘎舉派,數不清的經典。
從此,我和這裡結下了很好的緣份,在那裡,我也認識了很多的大德、居士,他
們都善意地、很親切地對我,引導我,更深地走入佛門。
我向 妙真大和尚
求學 淨土 和《八關齋戒》
大家知道我們淨土宗從 慧遠 大師 初祖開宗、一直到第十三祖印光老
法師,千年來淨土宗法脈不斷,慧燈永續。
印光老法師往生前親自囑咐妙真和尚繼承法位,“莫壞淨土規矩”,成為
淨土宗第十四代祖師。
妙真法師是北方人,身材魁梧,性格爽朗,精通三藏教理、尤其對淨
土經論十分熟悉。我對妙真法師景仰已久,早想去他那裡學法。
我的學佛最早是從淨土入手,自己看了很多淨土經典。那一年我聽說
妙真大和尚到了上海,他住在黃浦江邊廈門路的報國寺。
我一直想求《八關齋戒》的法,當時在法藏寺,佛前自授學了幾次。
但我一直找不到詳細的法本,也沒有法師給我主持。我就想將來我若能見
到妙真法師我一定要請求老法師送我《八關齋戒》法本,為我傳授與主持
《八關齋戒》。
我抱著這樣的心情,清早我就去了報國寺。報國寺並不大,樓上樓
下,樓上有佛堂,而妙真法師 就住在樓上廂房,印光法師曾在這裡閉關。
報國寺是蘇州靈岩山在上海的下院。
我 獨自在報國寺坐等,碰到了佛教信眾會一位負責的老居士,這位
老居士脾氣不太好,心直口快,看我在這裡就責問我:“你來幹什麼啊?”
我說我來請法的,他說: “請法怎麼到這裡來?有沒有通過老法師?有沒有
通過佛教協會同意?”我說沒有,他說:“沒有通過同意你就到這裡來了?
你怎麼自說自話的啊!”
我沒答話,還是繼續坐在那裡等。從早上等到中午。
後來到了幾位女居士──聽說都是當時上海的富家子女,特意開著一輛
小轎車來,她們是來請老法師到功德林去用素齋的。當時已經到中午,幾
位居士前呼後擁,簇擁著老法師上車離開,我沒能和老法師見面,更談不
上說句話。
我 考慮了一下,決定繼續等老法師回來。一直等到下午一點半,她們
把老法師送到房間就離開了。當時很不巧、他的侍者不在,我走進去,妙
老也沒注意到我,只伸起 一條腿說了聲:“脫鞋!”我看了看周圍,沒有其
他人,我想該是把我當做他的侍者,我就走過去給他脫鞋──出家人的鞋
有綁帶的很難脫,脫好後他又說:“脫 襪。”我把他的長襪脫下。我想他是
很累了:“老法師您好好睡吧.。”他躺下很快就睡著了,開始打呼。
睡到一個多小時後他醒來,看到我在床邊,很驚奇地看著我,
就問:“你是誰啊?”我說:“我是來求《八關齋戒》的。法師您到靈岩寺
能不能送我一本《八關齋戒》的法本?我想修《八關齋戒》。”
他說:“好啊!你想修《八關齋戒》,我回到靈岩寺就寄法本給你,
你就做我的弟子吧!”
一個月後,我真的收到了妙真法師 寄來的法本,雖然和我已有的
法本差不多,但我仍是無限法喜,當時 老法師另外寄了張皈依證,給我
改了法名──他說我應該用這個法名,在皈依弟子中級別比較高點。
我有機會到蘇州城里的藥草庵,這裡的庵堂雖小,卻是靈岩寺在蘇州
城里的下院,因為靈岩寺的師父們經常要來蘇州開會,如果當天來回從木
櫝到蘇州太過倉促,就經常會在藥草庵 住一晚,第二天清晨再離開。靈岩
寺 的幾位法師在這裡都有自己的寮房,我知道的就有雪相法師等 。妙真法
師是靈岩山的住持,經常會來這裡居住,這裡有他的書房……
我經常來藥草庵、還曾在庵內閉關獨修。我發現妙真法師特別忙,
經常是早晨出去,到夜裡很晚才回來。我和他的很多弟子經常為老法師的
身體擔憂,都希望他能放下些佛教會的事務,多些時間閉關用功,而老法
師卻一直為法辛勞。
文化大革命時期,靈岩山寺遭到嚴重衝擊破壞,老法師被隔離審查,
最終是含冤圓寂……
法緣殊勝!
時間到了60年代,就是1960年以後,上海的許多大德居士,有法相的、
有淨土的、有禪宗的、有法華宗的、有華嚴宗的、有密宗的,他們經常在一起聚
會,深感末法時期沒有佛教接班人,考慮是否還能找到佛教的種子,繼承佛法,
弘揚佛法。大家交流以後,就分頭祈求菩薩加持,在觀世音菩薩像前求願,
請觀世音菩薩開示。
到了1961年,有幾位居士同時得到觀世音菩薩的感應,在夢中看到觀世音菩
薩提示,其中一位老居士講,觀世音菩薩給他看一個盒子,盒子裡面有好幾百顆
黃豆,它們當中很多都爛了,碎了、變質了,有的已經發黑了,發霉了,觀世音
菩薩用手指著其中一顆,單單這顆非常大,非常亮,非常圓滿。看到這樣的夢以
後,他就告訴其他居士。嘿!他們也做到同樣的夢,就互相告知,這個夢很清
楚的告訴他們,佛教還有接班人,而且菩提種子就在上海。
為了慧燈永續、法輪長轉,大家就這樣約定,分頭去龍華寺、靜安寺廟、
法藏寺、玉佛寺等大小寺廟尋找、等待這位接班人。
法藏寺在我過去住的舊居太倉路附近,我當時住所離那裡很近的,步行約十
分鐘的路程。我經常去那裡,尤其是初一,十五,或者菩薩的聖誕,一定要去禮
拜。有空就去法藏寺的藏經閣去看藏經,一個人靜靜地,一直看到晚上,有時候
晚上也不回家,這樣看了大概有一年。
那時正好是1962年的二月十九日,正好是觀世音菩薩的聖誕,和過去一樣
,我一早到法藏寺去拜菩薩。我一直喜歡瞻仰大雄寶殿的釋迦牟尼佛,他的造像
特別的莊嚴,我經常站在這尊像前里,默默地看,好久也不捨得離開 (可惜這個
法藏寺在1966年文化大革命時被破壞)。
1962年的二月十九日我在大雄寶殿禮佛的當時,那裡人山人海,到處都是香客。
我就只好在大殿的一個角落,當時也沒用拜墊,朝釋迦牟尼佛禮拜,可能我用的
是密宗的方法,那時,在拜的時候,我感覺到有一位老人,坐在正中的佛龕旁邊
,眼睛正注視著我,仔細觀察。
等我拜完以後,老先生走過來問:“這位小師兄,您貴姓啊?”我說:
“不敢,我姓戴。”老居士說他姓王,住處離這裡很近。我仔細打量了一下,
王老居士鶴發童顏,精神矍鑠,講話聲音也十分洪亮。他說:“剛才我看到你
拜的姿勢,好像是密宗的?我說:“是啊!”又問:“你修什麼呢?”我說我
修淨土和密宗,他說“好啊! 淨土,您皈依的是那一位?”我告訴他是皈依
的蘇州靈岩山淨土道場的妙真老和_
,為我講課。這樣殊勝的法緣是十分難得的,全靠菩薩的栽培。
從那時起,我逐步認識了更多上海佛教界的大德居士和法師,使我對佛教
各宗派有了全面的了解和認識,尤其是對密宗、淨土和禪宗,有了更深的了解
至心頂禮諾那上師呼圖克圖!
下面我講,我與諾那上師的因緣。
第一、 我從十幾歲就開始自學佛法,自己搜覓藏密的經典和理論。有緣看到很多
佛經,尤其有幸看到很多藏密的經書、抄本、密本。我很喜歡經書,經常一遍又一
遍的手抄。那個時候看了不少的書,尤其是對諾那上師,心儀已久。 我看到他的
傳記,看到他神奇的傳法,佩服得五體投地。遺憾的是,我生已晚,無緣親近上師,
無緣得到他親自灌頂,因為他已經離開這個婆娑世界了。但是,我對他的法很是仰
慕,我看到他有的法是普傳的,依據他法本上的普傳的方法,自己在佛像面前自己授。
比如說,綠度母、二十一度母,四臂觀音,諾那上師都已經普傳,允許自己可以修
的。我按照他的修持儀規,進行修持。悄悄地修持四臂觀音、二十一度母法,
綠度母法已經幾十萬遍。
第二、大學畢業到了佛教信眾會以後──前面說的地藏王菩薩以香火引導我到
了佛教信眾會,我在樓下的圖書館,更有條件讀誦大乘經典、藏密法本、修持方法,
其中有很多諾那上師的手抄本,這裡看的更多的是諾那上師、貢嘎上師、多杰吉巴尊者
和榮增堪布等大德的法本。我都把它們一字一句地抄下來。每天都是大量的閱讀。
幾年來閱覽了大量的法本。受到很多的法益。
那麼多的日子,我悄悄地修持,甚至修持大輪金剛法,這樣的話,沒有上師在
旁邊,我也可以如法的學習密宗修法。我真想有一位上師引導我皈依,灌頂。心里
是這麼想,但是,末法時期,何處去求這麼一位金剛上師呢?
第三、 就是我得到教幢居士──壽固金剛師兄的大力培養。
在1958年到1959年之間,我很高興地得到了一封信函,是教幢居士,又名
壽固金剛,他的原名是孫景風先生。他親筆來函,並邀請我到他家去。他寫了他家
的地址,在海寧路500多弄。
從那以後,我經常去他家里。當時,我還住在太倉路的舊居,乘電車、公共汽
車到他家非常方便,每次到了他家里,我們都很隨便,因為他的家里除了我之外,
沒有別的客人,總是如此。他夫人在家時,總是很熱情地接待我吃茶然後離開,留
下我和老師兄從早到晚地談。他家里的佛堂、法器佈置的相當莊嚴。
後來,他給我授法,灌頂,告訴我諾那上師當初遺言:凡是用諾那上師的發塔
、舍利塔灌頂,等同諾師親自灌頂一樣。我曾嘆息自己出生太晚,沒有機會親近上師
,親自感受諾那上師的灌頂。幸運的是,教幢居士很慈悲、很寬容,不厭其煩地教
導我。
他是諾那上師的傳法弟子,又是諾那上師的秘書──諾那上師的很多的藏文法
本都是由教幢居士翻譯出來的。在他家里,有很多諾那上師親手書寫的藏文和密咒
,及法本、經書。其數量之多是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可比的。
能夠認識教幢居士,我心里有說不出的高興。老居士待我如同家人,十分關
心和喜愛我,到了他家里,無論多晚,都要留我在他家里吃便飯。教幢居士的相貌
很慈悲、和藹,很像西藏人,他的一個眼睛受過傷,經常,我們在傳法以後,隨便
地談談家常。因為我是醫生,偶爾我也會幫他醫治眼睛。
我的法緣,真是殊勝!
但是到了1963年、1964年,就是文化大革命的前夕,各地方都在進行社會主
義改造,他感覺到災難來臨。他曾經好幾次和我商量,他的家里有這麼多諾那上師
的法本和法物,還有西藏的甘珠兒法本和經典,為了躲避搜查,他想把這些東西拿
出來,分別藏於我家或另外的一個師兄家里,可是他舉棋不定。當然我是很願意幫
他維護法寶。可最後他決定,把所有的法寶放在那位師兄家里,因為他是共產黨員,好
像比較穩當。出人意料的是, 1966年文化大革命來了以後,那位師兄被抄家,所
有法寶都被拿走了。
第四、我跟諾那上師的因緣,還表現在與黃念祖師兄的會晤上。
1984年~1985年間,我到了北京──此前曾和他通過書信,他已經告訴了我他
家的地址,我按圖索驥,找到了他家。他很歡迎,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他很高興,一
點也沒有大德的架子。要知道,雖然我們有共同的師父(他也是諾那上師的弟子),
但他是海內外聞名的金剛上師。他家里的天井比較寬,房子比較舊,家里人比較多。
他讓其他人都退去,我們兩個在一個房間里,整整地談了一天。
他還推心置腹地談到他一生中最大的一件秘事:他把所有的積蓄,塑造了一尊和
諾那上師等身的銅像,非常莊嚴、雄偉。每天禮拜,修法。
文化大革命時期,黃念祖老師兄被隔離審查,長期禁閉不能回家。他家里也被抄,
家里很多的法本、法器、文物、稿子,全部給抄走。但是,他告訴我,他心中最想
念、最遺憾的是諾那上師的銅像被抄走,不知道會不會被融化(因為過去大煉鋼鐵
的時候,很多佛像,都被那樣毀掉)。他日夜擔心這個事情。
粉碎四人幫後,黃老師兄終於等到了徹底平反,放他回來。領導找他談話,問他
有什麼要求。他對家里值錢的家產都沒有想念,第一句話就說,諾那上師的銅像一定
要給找回來,千方百計也要找到。領導說確實不在單位里,師兄不說什麼,就是堅持
尋找,到各個可能的地方,圖書館、文化局和博物館等有關單位。後來,也是三寶加
持、上師加持,終於找到了諾那上師的銅像!
迎接銅像回家的那天,他太高興了,做夢沒有想到,銅像能回來。那件事情,
親友也很少知道,對同道修持的師兄弟,也密不外傳。
這天他高興地說:“小師弟,我今天領你去拜拜我們的上師。”他開了門,打開
電燈,諾那上師坐在椅子上,我頂禮膜拜,我的雙手按摸在上師的腳上,一股暖流流
向全身。上師在空中給我們加持灌頂。我們師兄弟兩個,一老一小,拉著手悲喜交
加,淚流滿面。
臨走的時候,他告訴我,他正在寫《無量壽經》的註解,一定要把初印的稿本給
我一套。一共三本,先找到兩本。他繼續找,找了好多地方,書房、閣樓,甚至把
凳子疊起來人站上去找…..我說:“老師兄啊,不要找了,您這麼找太辛苦了,以
後看到了寄給我吧!”老師兄不聽,一直找,終於找到了,他包好了,雙手遞給我。
這一天的會面,在我心中留下永遠的紀念。
黃念祖師兄已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我想那尊上師的銅像一定還深藏在某個地方
。後來我給黃念祖研究會的同志提及此事,他們都不信,甚至不相信黃念祖會見我
──據他們說黃念祖師兄是不輕易見客人的。後來他們告訴我,他們去問過黃念祖
師兄的兒子有關諾那上師銅像一事,他兒子笑而不答。
第五、我對諾那上師感覺異常的親切。在文化大革命期間,我家里也遭到了衝擊
、抄家,什麼東西都拿走了。其中還有佛像,我的藏書被抄走了五千多卷,連教科
書、日記本都拿走了。那個時候,佛堂已經拆掉了,佛像已經被弄走了。在整整的
文革十年當中,我就供了一張諾那上師在廬山的舍利塔,這成了一種風景,文革十
年中,我就把這當作我的佛堂。造反派看見了以為是風景照片,從來沒有懷疑過,
這就是供養諾那上師舍利的地方。因為上師的舍利 代表三寶,代表佛像,代表所
有法寶經典,都在裡面。
以上幾點,都是我與諾那上師的殊勝因緣。
至心頂禮貢嘎師呼圖克圖!
由於我與觀世音菩薩的感應,很多大德居士都願意教導我。有一位貢嘎上師的
弟子沈子豹居士,他邀請我到他家里去。他用貢嘎上師的舍利塔給我灌頂,貢嘎上
師說過:用舍利塔灌頂,如同貢嘎上師親授灌頂。他交給我的是頗瓦法開頂。沈老
居士沒有家眷,我們一個人教,一個人學,兩個人閉門修持。
其時大約在1962年,我一共學了兩個星期,他從不接受任何的禮物。頗瓦法修
持成功,梵穴開頂,插草驗證以後,他說:“你現在可以請我吃頓飯了。”然後我
們就到外面去吃了一頓很簡單的午飯。以後他又教我噶舉派的大手印。噶舉的密法
,我在沈老居士那裡受益非淺,這是我學噶舉的經歷。
感謝佛菩薩加持,我有幸得到這麼多的大德居士的栽培。
至心頂禮督噶呼圖克圖!
在60年代初,上海的許多大德居士共同推薦,讓我皈依雲南十三大寺督噶金剛
上師呼圖克圖,並寫信請求督噶上師收我為弟子,我得到他定中觀察和考驗,最終給
我寄來皈依證、照片、法本。我成了他20大弟子之一,20大弟子中我的年齡最小。
我知道很多的老法師、老居士都是我的師兄。其中有付培聲居士、程叔彪居士(那
個時候,他已經在寫《楞嚴經》的註解)、蔡楚昂居士,北京黃念祖居士(他既是
諾那上師的弟子,又是督噶上師的弟子,我們是真正的同門師兄弟)。還有根造上
師和密顯上師,他們也是我的師兄,落實政策以後,為了籌備上海佛教協會,由統
戰部邀請我參加上海佛教協會籌委會,在那裡,又遇見了根造上師和密顯上師,還
有真禪法師、明暘法師,我們都是籌備委員會的成員,我們碰巧都在一個小組,曾
經在一起共同努力籌建上海佛教協會,開放上海玉佛寺。
後來,根造上師到美國去弘法,建立了大圓滿心髓研究中心,臨行之前,他來
告訴我,我們在普陀山一起禮佛,道別,然後他去了香港,又轉到美國弘法。
我在督噶上師那裡,學的是:藥師如來本尊修持法、大黑天嘛哈嘎拉施食法、
四臂觀音本尊修持法、四臂觀音破瓦法(加深了我破瓦法的內容和方法),都是他
親自傳授。因為督噶上師在雲南,我在上海,還有其他各地的師兄….傳法都不是
面對面的,我們都是約好時間,幾點到幾點在家里打坐,同時上師在雲南也打坐
入定,給我們遙授灌頂,授法,然後自己修持。下一次還是這樣約好時間進行,
我們經常這樣相約修持。雖然不在一起修持,感應和效果不可思議。
至心頂禮靈明上師
前面我已經講過了,我受到過諾那上師、貢嘎活佛和雲南十三大寺督噶呼圖克圖
三位金剛上師的傳法。學了很多寧瑪、噶舉各種的修法。然而,讓我真正得到的金剛
上師灌頂的是靈明上師。對於靈明上師,很多人都不太了解,都不知道, 因為一方
面她沒有名揚海內外,另一方面她生不逢時,完成自身修證,正當大弘密法之際,文
化大革命已經開始,所以她的修證大法沒有得到很好弘揚──這是那個時代的遺憾。
下面我簡單地講一下靈明上師的出生和簡史。
靈明上師出生豪門,她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陳立夫、陳果夫的外甥女──他的媽媽
是陳立夫、陳果夫的的妹妹。所以她是一位千金小姐,但她從小就愛打坐念佛持咒。
一直到老,她的兩條腿的關節都比較軟,能不用手扶,輕易地雙盤跏趺。到她年將及
笄之時,家中長輩費盡心思要為她找一位門當戶對的貴族公子,甚至於常有達官富
豪的少爺公子上門前來求婚。她的父母也故意要她出來接見,但是她見到客人後,
從來只有幾句話:“您請坐!對不起,我是不會結婚的,我將來是要去修持的。很
對不起,我失陪了。”──不管對方家中有多少財產,地位有多高,她都是這樣回
答。她的父母都對她沒有辦法。
到了18歲她要獨自到西藏去求法,父母親戚當然是極力反對。然而,靈師不顧
勸阻,毅然離家,單身匹馬,前往康藏,路上不知經過多少磨難,其中碰到過土匪
強盜、虎狼野獸,荒天野地、缺水少糧。靈師高聲持咒,一路修持。她就只有一個
目的──進藏求法,為了求解脫,要脫離輪迴,要弘法利生,所以她歷盡艱險,不
顧生死,全仗佛力加被,護法護持,直到西藏。
那天,她終於到了一個大寺廟。全寺大小喇嘛和居士數百人,無論長幼,早已
跪在門外迎候。她不由得感到奇怪了,她只是從那裡路過,大家誰也不認識誰,為
什麼如此大禮呢?大家齊聲說:“我們的老堪布回來了。”啊?什麼意思,她還不
知道,一直到被大家引領到里邊的一間老方丈的房間,打開塵封的鐵鎖,走進房間,
環顧四週,才回憶起來,原來這裡是她前生修持的地方,他就在這裡成就,就在這
里虹化。圓寂前他遺言:20年以後,他會再次回來。 當時的靈明上師,正好20歲。原來
靈師過去生的願望這天終於實現了,她就是這裡的大成就者──老堪布。
她穿上老堪布的法衣,拿起桌子上的鈴杵法器,這都是她前生慣用的,使用嫻
熟。寺里的大喇嘛、小喇嘛,都跪在下面,說:“歡迎老堪布回來。”
然後我們靈明上師,就正式登座,繼續成為這裡的大堪布。又過了一個時期,
她到雪山閉關,修證大法。她沒有戀家,沒有退悔,一直到大法成就。
靈明上師來上海本來是來弘法的,住在弟子家里。正當其時,大張旗鼓的文化大革
命就要開始了!
我是在1967年的一天,有因緣遇到我的靈明上師。
我前面提過,我在佛教信眾會認識了很多居士,他們都當我自己人。其中有一
位沈居士,是位在信眾會做義工的老太太,她家離信眾會只有十分鐘的路程,她每
天在信眾會打掃、煮飯。她主要修學淨土和密宗。靈明上師一直住在她家里,受她
供養。因為她家就她一個人,她老公早已去世了,子女不在一起。她家住在黃浦區
雲南南路一個弄堂的樓上廂房,房間比較大,裡面還有個小房間。我那次到她家去
,真巧,沒有約定,也沒通過電話,真可說是菩薩和護法引我去的,是不可改變的
因緣。當時我在機電一局的醫務院當醫生,一部12路車到外灘,再轉25路到醫院。
那天下班回家後,大概5、6點鐘,天還比較亮,好像是盛夏天氣,我想去看看
沈居士。
走進她家的弄堂,直上她家樓上。真巧,沈居士和靈明上師在商談什麼事。
我初次與靈師見面,那時她留著頭髮,穿俗家衣服,像中年婦女的打扮──因為
文革時期不允許現出家人的相。然後沈居士向我介紹:“這位就是靈明上師。”
我太高興了,今天怎麼這麼巧!我馬上頂禮三拜。沈居士說,現在文革運動越來
越厲害,靈師到上海弘法已經難以進行,她把靈師留在家里也不安全了。公安局
已經通過佛教組織下了最後通牒:勒令靈師三天內到寺廟報到,否則的話,他們
就採取革命行動。我現在也不敢留上師了,否則他們那些人來抄我家我還是保不
住上師。所以今天正在為難,上師要離開這裡了。我沒辦法留她,也沒地方可以
安頓她。今天戴居士你來你看看有什麼辦法吧?我想上師啊,您千萬不能去報到。
如果您去了後給隔離審查,或者關起來,或者進監獄……我知道我的老朋友,澹
安法師、寒葉法師進了公安局的監獄,最後都差不多死在裡面。裡面毒打,折磨
..樣樣都有,我說上師您絕對不能去。靈師說:我也不想去啊,但是我到哪里去
呢?如果三天內找不到地方,那就沒別的辦法一定得去。 我當時也沒想出辦法,
我就對上師說:“上師,您別擔心,我有地方。我一定會給您找到地方的。”然後
我給上師頂禮──其實當時我心里一點沒有底,一點沒有主意,一點沒有方向
──為什麼?因為我的父親一向倡導實業救國,認為民族工業發達,國家就可以
興旺發達起來。但在當時看來我父親是民族資本家,成分是不好的。文化大革命
開始後,我家也被抄家了。我的佛堂全部抄完,他們將父親所有的金銀財產等值
錢之物全部沒收,他的廠長職位被免去, 還有我媽媽的手錶、首飾全部抄完。我
家是沒辦法安頓靈師的,到底還有什麼辦法呢?想不出來。
而且當時環境下必須要具備五個條件,才能安頓我們的靈明上師:
第一、要全家三代“紅”。因為文革時,很講究出身,如果家里成分不好,
隨時要面臨被抄家的危險;
第二、要全家信佛。如果這家人家有人信佛有人反對,那是絕對安頓不了,
因為那個年代母女反目,父子成仇,夫妻親友相互揭發的不在少數。靈明上師
住的家里,只要有一人反對,他會去告發去揭露,那靈明上師就極其危險;
第三、要有寬敞的房間,不可能一間房間。因為上海人口密集,住房緊張,
甚至很多家庭都是一家人擠在十幾平方米的一個房間里。靈明上師需要有一間
單獨的房間供起居,她可以一個人在裡面用功,修持。但這在上海這個寸土寸
金的地方是很難辦到的;
第四、那個年代是計劃供應,什麼都要憑票,要生活下去必須具備“三票”,
就是糧票、油票、鈔票。因為當時單有錢是無法買油買米的。上師住人家家里,
我們不可能用別人的計劃供應。所以那時我保證糧票、油票、鈔票全部由我來
供應。否則的話,即使具備前面三個條件也沒人敢接待;
第五、就是不能離我家太遠,也不能到外地。因為離我家近,我經常可以
去看上師、去照顧上師。她有什麼話可以由我來轉達,可以差我去買修法或生
活所需要的東西。
所以,需要五個條件:
第一、祖上三代全紅,
第二、全家信佛。
第三、寬敞的房間,
第四、保證三票供應,
第五、住所不能太遠。
這五個條件,三天之內,我在上海市內哪里去找,哪里去覓?那個年代到處恐慌,
人人自危。大家都害怕自己家哪天會沖進造反派。
我先把上師安頓在我的親戚家里,就是我的小阿姨家。她住在 老城廂南市區
小西門 黃家闕路。當時我阿姨也不知道我帶來的是上師,只因為是我的客人她便答應
讓靈師住下來,她家有兩個房間,他們夫妻兩人住在一間房,騰出的窗口朝南的那一間
房安頓我的客人。我說,暫住三四天我就會接客人去其它地方。
頭天晚上,我小阿姨起床上廁所,看到靈師房間很亮,以為她沒關燈,便悄悄走
到門口看她睡了沒有。 只見上師在床上打坐,一位金甲的將軍雙手合掌,站立在上師
旁邊護衛著,放出很亮的身光,所以覺得像沒有關燈。小阿姨看了十分佩服,第二天
一早,我的小阿姨就開始禮拜上師,請求皈依,並且說:“不要緊,不要說住三四天,
多住些時間也沒有關係。”
後來,感謝菩薩的加持,護法的保佑,在工作之余,我每天下班後都去找地方。
終於在這三天內,我找到真正能安頓上師的地方,就在市中心人民廣場附近有這麼一家
人家,老人姓譚,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家中三代都是上海港務局工人。在靜安區
威海衛路,就是現在電視台附近。
他們家確實是三代紅:丈夫是港務局職工。他全家人對我的話是極其聽從的,
每次我去他家,家里人是搶著和我說話的。 我告訴他們,我有一位上師想住你們家來,
他們家完全沒有拒絕。他家房子寬敞,而且頂上有個十多平米的閣樓,很合適安頓靈師。
我們用梯子爬上閣樓,再把梯子拿開,遮塊簾子,非常安靜而且隱蔽,人家完全不會想
到上面住著人,還只當上面的堆放雜物的空間。
上師住下後,糧票、油票、鈔票全部由我按月送來。這家離開我家呢,自行車大約
10多分鐘就到了。這真是感謝三寶加持,終於讓我找到這樣好的地方,這麼安靜的地方,
讓上師在文革大風大浪之中閉門修持。
有些人要見上師,比如說:黃居士、何居士、馬居士、邵居士、三寶阿姨……
他們說:“我們一輩子也沒見過金剛上師,讓我們也見見吧!請上師給我們摩摩頂,
加持加持。”我都沒有拒絕,一位位引他們去。每次是我下班後,或我休息日悄悄地帶
他們去,不驚動周圍的鄰居。
這樣的好日子延續了一年多,後來這家人家發生了矛盾,老夫妻倆懷疑周圍鄰居
知道有位上師住他們家了,
所以不敢再留上師,和我商量要早點帶上師離開,但他們家的小兒子極力反對父母,
說拼命也要留靈明上師住下,
並切斷自己的小指以示決心。我考慮到老夫妻倆的無奈,只得答應為上師另覓住所。
後經一位居士介紹,我們找
到了一家人家,家里老夫妻和兩個小女兒,太太是信佛的,很高興接靈師來家里,
她丈夫人很老實,人也隨和,
凡事都不做主,靈師來家里他不反對。住到這位居士家後,靈師經常帶我閉關、
傳法予我。在特殊的歷史條件下,
靈師身上未藏任何法本,每到要傳何法予我,我必先回家取(因為很多法本我
都已在文革前看過並抄下)。
這段時間,我有幸和靈師閉關同修同證,本尊護法悉得相應,徹卻、脫嘎、
大手印成就,直至大圓滿成就。
靈師慈憫末法眾生,為使慧燈相續,密法不致失傳。征得歷代金剛上師允准,
黑關中讓戴上師重發宏利大願,
感動密教大護法顯赫降臨。密壇飛碟,竟佔得毗盧遮那法身如來密嚴淨土界位。
戴上師得授最高灌頂──金剛上師灌頂。法號貝嘛多杰獅子金剛呼圖克圖。
直到最後,上師問我願意現出家相弘法還是現居士相弘法。
我說,居士身方便,為了弘法,我願意學蓮華生大士,現居士像弘法。
在那個年代,我的上師也不確定自己哪天會往生,便盡量地提前把一些
大法傳給我。
──直到現在,我還經常對我的弟子說,不是我修得有多好,只是我的
法緣好。我只是凡夫,一切全靠陀羅尼的威力和佛菩薩的加持。
後來到了1969年,外面的風聲越來越緊,靈師準備離開上海去無錫常州
鄉下小住,因為那裡地處偏僻,文革運動也沒有那麼激烈,但我當時還在醫
院工作,無法陪伴上師左右,遂與靈師道別。
上師臨走時對我說:我在這樣的因緣下也收了不少弟子,也有傳給他們不少大法,
但我把我最好的法和我自己修的本尊都傳給你了,如果有人敢自稱得到了我的傳位。
你就問他靈師修的是哪位本尊,誰都回答不出來,謊言自會揭穿。臨走時,上師還給了
我三件法寶,收藏至今。那個年代,我一直盼望著有那麼一天,寺廟重開,佛法再有興旺之日。
1969年9月以後,造反派的活動越來越嚴重,我也遭難,被隔離審查,每天逼我寫交代,
當時只能看《毛澤東全集》和《毛主席語錄》,我自始至終沒有說出任何法師、任何居士的名字,
更不會出賣我至尊的上師,我絕不能連累我的上師或任何一位師兄弟。我寧可自己遭罪,也沒有
講出佛門的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情。
到四人幫被打倒後,政府落實政策,我得到平反。政府派人到我單位、到住處、到我父親
單位去宣佈:“戴亞杰沒有罪,過去他是遭迫害,他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並且還給我5000多卷書。
而我的上師,我也一直沒能再見到了,80年代她回到她西藏的大寺廟,旁邊有幾位師兄弟
在照顧她,直到最後她在那裡圓寂……